不同的群体,相同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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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证圈微信公众号发布时间:2017-01-10 13:29:47

公证圈按

“新年新气象,这一期,我们邀请了来自法、检、律师和公证行业的年轻法律人来畅谈诗与远方、理想与现实。年轻意味着新鲜、激情、活力和更多选择可能,回首当初,当我们选择法学专业、畅想国家法治建设因我们这一代人的努力而实现时,是那么的充满理想和豪情壮志、身怀伸张正义之心;当我们冲破重围从事梦寐以求的法律职业时,那种梦想照进现实的幸福感是那么的深刻。因为现实,或许我们也曾焦虑、迷茫、彷徨甚至怀疑过当初的选择,但是,总有那么一个契机,或许一个人,或许一件事,给我们重拾梦想、继续前进的勇气和力量。是的,作为一名法律人,就是要有不忘初心、方得始终的情怀与坚持,要有立足职业推动国家法治之路向前延伸的责任和担当……”

法官篇

我所热爱的法官职业

北京东城区人民法院法官 李双庆

多结一个案子,就多一个被改发定错的可能、多一个被信访的风险,为什么法官们还要加班加点的结案呢,在我看来,这有可能是不落人后的尊严,也有可能是做一天和尚撞好一天钟的契约精神,但我是很相信这里面包含的就是法律人坚持公正的理想。

谈做法官感受的文章,无论是离职的还是在职的,网络上、微信群里、朋友圈中都有不少妙文,写作本文,主要在于应朋友之约梳理自身工作感悟,按照命题作文的要求写写对法官这份职业的热爱,也希望让共同奋斗的同志们感受到自己工作的益处所在,增加点正能量。

首先,我热爱法官这份工作,因为法官工作能逼着自己学习更多的知识。以自己为例,研究生阶段学习的是刑法学专业,来到法院后,根据院里安排,到民庭工作。当时就是两眼一抹黑的感觉,本科学习的民法知识感觉已经年久风化了,而且书本上的知识放在实际工作中都基本对不上号。好在是先做书记员,从订卷归档的体力活干起。趁着这个过渡期,我就抓紧时间学习请教。当时还是大民庭模式,婚姻家庭、分家继承、劳动争议、医疗交通、相邻关系还有各类纷繁复杂的合同,几乎所有的普通民事类案件都要涉及,碰见每一种新类型的案子就开始找法条、翻案例,跟带自己的法官老师学习。在自己的埋头学习和师父的指导下,两年后,当自己做了代理审判员,坐在法台后审理民事案件的时候,虽说达不到手到拈来的地步,却至少也不再觉得心虚气短了。做法官至今已经近四年时间,各种类型的民事案件已经审结上千件,小了说,是为了让案件不被改发,为了考核达标,为了不被领导批评,为了减少当事人的信访投诉的麻烦;大了说,是为了司法公正,为了树立司法公信力,为了社会和谐。法官这个岗位一直在倒逼着自己不断的学习新知识,研究新问题。真的要感谢法官的职业,让自己在这个应当学习的年纪还在不断的学习,而不是荒度自己最美好的一段光阴。

其次,我热爱法官这份工作,因为法官工作给自己很多做人的启迪。刚进法院几年,万万不敢称阅人无数——怕被老法官们嘲笑。但在上千件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形形色色的案子,各种类型的当事人,让自己能接触到更多的人间百态、世态炎凉,把我这个不太年轻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老人”,给了自己许多的人生感悟。进入法院的大部分诉讼案件在我看来,一般有以下五个原因:不知足,不知止,不理性、不分享、不诚信。不知足在遗产继承案件中表现的最明显,父母辛辛苦苦一辈子给子女留下了一些遗产,肯定是希望子女可以过得更好一些。但因为子女们中间有那么一个或几个不知足,总想着分遗产时多分点、多占点,结果是闹得兄弟反目,姊妹成仇,一家人形同陌路。而且不论判决什么结果,不知足者永远都觉得自己吃亏了,也许没有父母留下的那点财产,一家人还可以维持基本的亲情关系,而不知足者永远不会感受到丧失的亲情是那多分的几千块钱买不回来的。不知止在离婚案件中最常见,夫妻在生活最艰难时可能产生矛盾,但是选择离婚的则多是在生活条件明显改善后发生的。所谓知止而后定,不知止即使生活富足,车豪屋大,也难免最后劳燕分飞、妻离子散。不理性常在侵权类案件中发生,以楼上楼下漏水造成损失的侵权纠纷为例,本来漏水造成的损失在可控或者可计算范围内,完全可以协商解决。但漏水者总觉得赔偿多,被淹者总觉得赔偿少,以致诉至法院。这种看似简单的漏水案件,通过司法诉讼的成本极高,在作出裁判前,漏水原因、修复方案、工程价格都需要找专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每种鉴定都需要几千甚至上万元。最终可能造成的损失只不过二三千元,而鉴定费的价格则高达数万元,更不用说司法诉讼所需要的时间、精力等各种成本,不理性不仅导致得不偿失,更会损害本来和谐的人际关系。不分享者并非不懂法,而是所谓的“依法办事”,一定要权利用尽。也许作为一名法官不应这么来写,但实际生活中因此造成纠纷,并最终两败俱伤的情况经常发生。以房屋租赁合同为例,签订合同时租金较低,签订合同后房租飞涨,经常引发出租人要求分享租金未果引发各类纠纷的情况。其结果往往是诉讼未果,出租人则采取各类非法手段阻碍合同的履行,最终导致价值不菲的房屋长期搁置,当事人是两败俱伤,均受其害。诉讼是解决争议的最有强制性的手段,但诉讼绝对不是解决争议最经济和最有效的手段。当然从法学角度来讲,要为自己的权利而斗争,而从社会现实来讲,权利用尽并非保护利益的最佳选择,利益一定要分享才能长久。不诚信引发的案件更多,合同纠纷案件中,当事人之间产生纠纷往往也是合同的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不诚信所致,签订合同时虚假宣传、签订合同后不按时履约、合同结束时不给对方提供应有的方便或想着最后再从对方身上获取点不属于自己的利益,以致诉讼到法院。不诚信者即使利用对方的大意或不谨慎能够获取暂时的利益,却丧失了诚信和继续合作的可能,为了短期的蝇头小利,却丧失了更多的机遇和更大的市场。做了几年法官,虽然自己的生活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不起一点波纹,却能够察他人生命之波澜壮阔,有所感悟,不俗于世。

再次,我热爱法官这份工作,是因为法官工作把理想给自己保留了下来。谈起理想,似乎有点社会主义好青年的感觉,不好意思开口。不过人总是有点理想的,可能只是自己没有察觉而已,以职业选择为例。有人说选择一份职业,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和慎重选择的,我觉得这其实是一种“理想”。很多时候是社会没有那么多机会让你去选择,至少自己就业时没有“奢侈”到有很多的工作让自己去“深思熟虑”。十多年的寒窗苦读才考到北京,自然不想毕业就此离开,想留在北京,户口肯定是要考虑的,考虑户口就要考虑公务员,而作为法学院熏陶多年的人,抛却其他因素,作一名法官在公务员中算是法学院学生的理想职业了。为什么这么说,其实也是说不清楚,只能说法官是距离正义最近的职业吧。于是就报考了法院,也算幸运的被录取,成为了一名法官。法官工作的苦和累,待遇的高和低,就不谈了,不符合谈理想的语境。但生活的艰辛、对父母家人的亏欠、每天两个多小时挤地铁上下班的郁闷确实是生活的常态,影响着生存的质量,经常让自己一直怀疑理想究竟价值几何。其实和普通人一样,法官也是整天靠着柴米油盐生活,一到月底就想着怎么去完成30件或者40件案子的任务数、怎样才能让案件不被发改、考核如何达标,理想这个词距离自已经越来越远了。但法官毕竟和普通人不一样,对法官来讲再普通不过的一件案子,可能对于当事人来讲,都会对其家庭、事业、生活产生重大的影响,法官的一纸判决,可能影响一个人或者一个公司的命运。于是乎,在处理案件时,公正是法官们必须背负的比其他工作更大的责任与压力。尤其现在这种价值观多元化的时代,很多人为了利益放弃亲情、为了实惠放弃诚信,若想实现胜败皆服,只能靠运气,运气不好往往是胜败皆不服。其实法官只是适用法律来解决他们的纠纷而已,而有些当事人,只要达不到他们的目的就会一遍一遍的信访投诉,而不从自己的诉求、证据上找原因。也许谈理想,我的这些同行们会撇撇嘴,繁杂的劳动已经让大家离理想很远了,但当大家一起为一个几百元的劳务费案件的法律适用问题讨论的面红耳赤,为了邻里关系纠纷顶风冒雨的蹬着自行车穿梭在北京的狭窄胡同去考察现场,为多写一份判决、多结一个案子加班到半夜时,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为了多挣几块钱的加班费,因为没有加班费一说;我也知道肯定不是为了评级晋升,因为晋升通道的狭窄大家也是心知肚明的;我更知道这肯定不是为了上图片新闻,那些东西在我工作的第二年就已经不再关注了。多结一个案子,就多一个被改发定错的可能、多一个被信访的风险,为什么法官们还要加班加点的结案呢,在我看来,这有可能是不落人后的尊严,也有可能是做一天和尚撞好一天钟的契约精神,但我是很相信这里面包含的就是法律人坚持公正的理想。过去、现在、将来都会有很多人从法官队伍中走出来,我想他至少不会后悔做法官的一段的岁月,因为这是一段能为理想坚守的日子。

最后,现实中确实存在很多的问题,正在进行的司法改革也正在暴露出很多的问题。但是第一,我对司法改革是抱有希望的,虽然司法改革可能把我们戴了几年的“法官”的名号也给改革掉;第二,改革也是必须的,因为问题存在,只有改革才能有解决问题的希望。其实,中国的法治建设的进程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数十年前,我们还在讨论“法大还是权大”,而今天,一车车推向办公室的卷宗已经向我们昭示了,人们已经懂得开始习惯于拿起法律来维护自己的权利了,法律已开始被信仰,这难道不是一个最大的进步吗。为了共同的法治梦想,借用作家六六博文中的一小段话,聊以自省:“社会的生长,像孩子一样。家长总记得自己孩子要么说话迟,要么长牙迟,却忘记了孩子走路早,协调性好等优点。我们对自己所处的环境和熟悉的亲人,都过于苛刻。我们希望他们好,但我们没有耐心等他们变好甚至帮助他们向好。”


检察官篇

一个基层年轻检察官的选择与坚持

北京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 陈帅

人的一些乐趣不是完全由物质决定,而想要拥有这样的乐趣,最有效的是找个兴趣点来碾压自己的智力和时间。有快乐才不会感觉苦,唯如此,我们的生活才可以不再苟且下去。所以,无须羡慕,守住当前,过好自己。

写作此文之前,先自我介绍一下:普通80后一枚,非先天官二代富二代,亦非后天学霸高富帅,属于搁人堆里很容易让人找不着的那号人。相信知识改变命运,一路学习而上,及至法大研究生毕业,赶上千军万马考公务员的热潮,幸运留京进入某区检察院成为一名公诉人,至今工作六年,不是业务能手先进标兵,也不是落后拖拉分子,无熠熠生辉的突出业绩也未出什么纰漏,赶上司法改革大潮并入了额。总之,一路走来还算顺利,虽然偶有焦虑但依然向上,尽管相对平淡但也收获良多。特别是在此次正在进行的司法改革中,能够入额,让我看到了作为年轻人的努力方向,也更加坚信了自己的选择与坚持!

工作:“苦”中有乐有盼

自进检察院后,一直在公诉部门工作,从书记员干起,一步一个脚印,到后来独立办案,如今每天的工作主要是看卷、提讯、退补、接待、查证、出庭等。虽然有些程式化,但公诉工作上下衔接公安侦查和法院审判,并与律师直接控辩,面对的是各种各样的案件类型、形形色色当事人和不同的证据事实,无形中也拓宽了我的视野,锻炼了我的耐心和细心。对我来说,办好一个案子比生活中绝大多数事情都重要,每次庭前察微析疑审证据、庭上全面深入举质证,都犹如探索一个未知的山洞,即使有所预判,不到最后一刻也不敢松气。喜欢公诉工作,迷恋的就是它带给我的挑战性,尤其是办好每一个案件后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基层检察院最突出的特点就是案子多,以轻罪案件而言,要用10%的人力干60%的案件,又捕又诉,还要各种考核考评,还要做好各方工作防止上访,还有各种贯彻落实会议等。所以,加班加点是常事,周末看卷写报告也是常事。正常的工作状态是这样的,数个案件齐头并进,旧的案件还没点结,新案卷已经来了。当然,从另一个角度看,接触的案件多了也是好事,你一年办200个案件,别人办100个,成长的速度可是别人的2倍(权当我YY也好)。实际情况是,每年至少也有几件棘手的案件,即使是小的危险驾驶、信用卡诈骗案也可能有纠结、琢磨的时候,螺蛳壳里做道场,也能做出点学问。所以,自参加检察工作以来,我渐渐理解了作为一名基层检察官乐趣,简约而不简单,忙碌而不忙乱。当把涉案在逃的犯罪嫌疑人追捕归案、把犯罪分子送上法庭时,当听到法庭上犯罪嫌疑人认罪服法的自白时,我瞬间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正如有朋友说,人的一些乐趣不是完全由物质决定,而想要拥有这样的乐趣,最有效的是找个兴趣点来碾压自己的智力和时间。有快乐才不会感觉苦,唯如此,我们的生活才可以不再苟且下去。

最大的“盼”是理解与支持。这种理解来自于当事人、来自于社会。应该说,近年来的司法环境日益完善,规范办案等水平有了极大的提升,但是在当事人及其家属、在社会大众中仍不乏人以旧眼光看待,甚至存在检察院办案没事找事、故意黑人等曲解,当事人无据举报、无理投诉甚至缠访缠诉,以及律师执业水平地极大提升等,给工作带来了一定的压力。但我始终坚信,随着司法改革有关以司法公开、检务公开改革的深入推进,随着法治宣传教育水平的提高,随着法律职业共同体的逐渐形成,这些问题终将会越来越少,当前我们能做是在法律的框架内履职尽责,严格依法办事,做好释法说理等工作,努力把案子办成经得起时间和法律检验的案件。

生活:收入不高却也还能过

俗话说,甘蔗没有两头甜。工作的稳定性及其社会评价与收入往往鱼和熊掌不能兼得。选择机关工作,意味着旱涝保收,也意味着不会大富大贵。有人说,收入水平直接决定了生活水平和层次。深以为然却又不完全苟同。赞同的是,如果你在北上广,收入高低强制让你与房价挂钩,直接决定了你是否能够拥有二十四小时热水和独立卫生间,哪怕没有使用权而只有完全使用权,而这,在我看来这是有尊严生活的一个重要标准,远比美食佳肴和游山玩水更具有吸引力。不完全苟同的是,借用马斯洛需求层次论,人的需要分成生理需要、安全需要、爱和归属感、尊重和自我实现五类。收入高低虽然能决定并影响上述某类需求的满足程度,但本人赞同有关专家理论证明其不完全满足所有的观点。举个例子,刚上班时,月入1900元,在东四环外和大学哥们合租一间主卧,每月1400元,一人700元,剩下1200元。那一年相同地段的房价逼近四万,因为距离太过遥远,从未动过念头,加上刚参加工作的新鲜劲,每天上班跟着师父看卷、摘卷、打卷、提讯、出庭等,穷是穷,但充实、简单而又快乐。转正后,虽然工资条略有变化,但生活依旧,中间一段以院为家,混迹于办公室,偶尔和同事朋友街边小店小酌,就着三五小碟,或者来碗红红的牛肉面,从白瓶绿标的牛二到青瓶略涩的普燕,除了吐槽还是吐槽,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

当然,人生活在层层目光当中,总是会有比较,比较来自于方方面,与儿时伙伴比、与大学同学比、与同事比、与社会上的同龄人比等等,无处不在,有时是自觉或不自觉地进行,有时是被他人进行,久而久之,倒也成就了一颗强大的心,反正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开车去吧。还有就是误解,许多外面的人总是觉得,机关福利多么好多么好,吃穿住行免费还可以随便浪费,时不时还有灰色收入等,否则,为什么还要坚守。甚至在社会上出现矫情、博取同情、占了便宜又卖乖的观点。事实上就如围城,城外人不知城里人情况。作为帝都一分子,每次看到帝都职工平均年薪,我和小伙伴们开玩笑说,有种因为差点拖后腿而自责无比的心理。就生活福利而言,机关有关就餐标准、管理等也日趋规范。别的地方不知道,就我工作所在单位而言,对于浪费等管理相当严格。

虽然物质不是生活的全部,但现在上下都看到了一线检察官的不容易,我们也都对正在进行的司法改革抱着很大的期望,希望会有较大的改观。

未来:相信越来越好

很喜欢一句话,圆规为什么可以画圆?因为脚在走,心不变。

随着检察系统的责任制、员额制改革的不断推进,我深深感受到:改革是时代之音,也是大势所趋,在这场浪潮里,有机遇也有挑战,对检察官个人而言,不仅仅是助力者,同时也是受益者,关键看你怎么对待,是被动接受,还是积极迎接并投身进去,按照改革的要求提升自己。在我看来,面对改革,作为一名检察官,至少有以下方面需要提升:首先是办案质量方面,对证据的研判上要更加细致深入,审查分析要更加全面严格,适用法律要更加精准确定。其次是能力方面,应着眼于庭审,牢牢把握住案件的主动权,不断提升自己在法庭上举证质证和辩论应变能力。第三是精神方面,改革背景下实行的人员分类管理机制使检察官更加专注于办案,应培养自己的工匠精神。

虽然面对现状还有着这样那样的挑剔,但我内心确信我的选择。所谓热爱就是允许自己吐槽,却不允许他人贬损。如今,社会上机会越来越多、人的价值观念越来越多元的时代,我也曾有过变换一下在别人看来一成不变、刻板严谨的工作生活模式的想法,但深思细虑后发现难以割舍,所有的一切感悟都源于工作、生活和实践,它让我更真实地体会到当前工作的意义,更真切地理解“检察官”这三个字所包含的丰厚内涵,是责任、是成长、是历练,它使我每天的工作充满新鲜与激情。

虽然一些人选择离开,但我始终认为,离开有离开的理由,留下有留下的原因。鲁讯先生说过,人生的路在紧要处只有几步,特别在你年青时。身为80后,细思人生可能已近半,而且已步入人生最重要的发展阶段,抛开宏观的叙事情怀,作为即将或者已经身负家庭重担、社会重任的每个个体,已经拥有考虑未来的积累和阅历,并已经走到了需要明确定位自己的年纪。所以,无须羡慕,守住当前,过好自己。我期望着自已能始终坚守在检察岗位上,为检察事业添砖加瓦。虽然工作是平凡的、生活是清苦的,但我始终坚信,只要端正心态,脚踏实地,努力奋斗,平凡的岗位也能实现自我价值、简单的生活也能有不一样的精彩。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好!


律师篇

论律师的幸福

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翔

“我们无法决定太阳几点钟升起,但我们可以决定自己几点钟起床”。

这段话用来形容律师,真是再贴切不过。清晨8、9点钟,我把车停在路边,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前方校车边小朋友们正在排队上车。没有庭审安排、没有客户接待的早晨,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律师也许是法律圈中最矛盾的职业,可以是最光鲜的职业,也可以是最苦逼的职业;可以是最自由的职业,也可以是最不自由的职业;可以是最高尚的职业,也可以是最卑微的职业,一切取决于自己。虽然绝大多数律师终其一生也无法达到金字塔的顶端,但在路上依然可以拥有自己的快乐,因为:

我们虽然不能选择几点钟下班,但我们可以选择几点钟上班。

我们律所的前台是个活泼的小姑娘,有一天她对我说:“原来挺羡慕你们律师的,想几点钟来就几点钟来;现在觉得你们也挺难的,总是在不断地加班。”

是啊,因为加班,看到了这个城市璀璨的夜景;因为加班,知道了这个城市原来也有不堵车的时刻;因为加班,揭晓了漂亮的文案、犀利的庭审观点、完美交易架构的背后,原来源于舞台背后艰辛的努力。特别是一些漂亮的女律师,明明可以拼颜值,却偏偏要拼才干,逼着我们这些男律师需要加倍地努力。

从法官职业转换到律师职业,我充分感觉到了一点,就是一刻不努力,就会被市场淘汰,哪怕曾经是优秀的法官,也未必能适应激烈的市场竞争。记得做法官的时候,总是觉得某些事情匪夷所思,什么给个几十万不打收条,投个几千万没有严谨的协议,这不是纯属考验咱们法官智商吗?但是,做律师以来,遇见了形形色色的客户,乃至真实地碰见了把几千万投资作为小项目的客户,才明白一切皆有其合理性。商人自有其投资的逻辑,律师需要做的不是批评客户,而是帮助客户分析问题,找出解决的路径,就像在黑暗的隧道中寻找出口。换个角度想问题,如果客户都是谨慎并精通法律的,那还有律师存在的必要吗?律师应该感谢客户给了我们加班的机会,使我们能够在为客户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找到存在感。

当城市快要苏醒、当我们带着做了一夜方案后的满足感沉沉入睡,并就此避开城市拥堵的高峰的时候,这难道不是做律师的幸福吗?

我们虽然不能选择最喜欢的客户,但我们可以放弃不匹配的客户

什么是律师喜欢的客户?付钱爽快,通情达理,不以成败论律师。这样的客户有吗?有,但是我们很少第一次服务就能遇到。更多的客户,总有令律师不那么满意的地方,不是不能爽快地支付足额的律师费,就是提出种种苛刻的要求,或者将不利的结果归咎于律师。可以想见,如果律师总是和不喜欢的客户打交道,那无疑会大大降低自己的职业幸福感。

好在律师有几种办法可以自我调整:

1、剔除与自己执业气质明显不符合的客户。俗话说:“什么样的马配什么样的鞍”,如果分别在某天的早晨去某地的基层法院、中级法院、高级法院蹲点观察,会发现律师和律师会有很大的不同,更奇妙的是,律师和客户的气质也是有一定的吻合度的,有的律师甚至外表比当事人还像当事人。不是说有高低贵贱之分,而是说律师和客户气场最好大致相合,否则律师很难驾驭沟通。我个人不喜欢锱铢必较以及认为“找律师就是找关系”的客户。前者是因为做法官十余年,见多了“胡搅蛮缠”的当事人和帮腔的律师,现在自己做律师,不愿意再与此类客户为伍,也不愿为了经济利益而与法院死磕(当然,如果法官的行为损害客户的合法权益,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客户的一边,这是职业道德的要求);后者是因为此类客户并不尊重律师的专业技能和劳动付出,即使案件接下来也会很累,一旦达不到预期的目标,就会被其认为是“江湖术士”,律师将毫无职业尊严可言。

2、努力适应客户的要求,用精致的服务培育客户的品质。客户是上帝,上帝也会犯错,何况客户找到律师的时候,往往已经是焦头烂额的时候。有个客户找到我的时候,为房屋纠纷已经打了6年官司,衍生案件有数十起,一直处于疲于奔命、落于下风的状态,因此炒了原来的律师。刚开始交流的时候,客户非常的暴躁与悲观。我跟他说了两点:第一,不相信法律会实现正义的不要找我;第二,不听律师的方案,只需要律师跑个腿、传个话的不要找我。客户说:他找了很多律师,只有我还让他要相信法律的正义,所以他愿意再信我一次。我说:如果你有空可以和我们一起工作、讨论案件,我虽然不能承诺最终的结果,但我一定会让你明明白白地知道案件的整个办理过程。客户找到我的时候已经临近开庭,并且证据材料一麻袋,因此我和助手连着加了几天班看材料、做方案,客户也天天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喝茶、聊案子。开庭前一天,客户打来电话,说看到餐蛋公仔面就想吐,不来了,相信我们会认真地对待他的案子。之后,不管案件如何波折,客户始终对我们的代理表示认可和支持,最终我们成功扭转了案件的结局。

3、我们虽然不能决定案件的结果,但我们可以决定自己的努力

刚开始做律师的时候,对输赢看得非常重。因为曾经获得过“上海法院办案标兵”称号,承办过上千起案件,所以对自己的专业能力非常的自信。但是,越做律师越发现,很多案件并非非黑即白,自己做法官的时候判的类似案件也只是一家之言。因为最终决定权并不在自己手上,律师要求自己每件承办的案件都赢或取得预期成果,是一个不可实现的目标。但是,律师可以决定承办案件的努力程度。

第一,站在客户的立场上考虑问题。曾经有个客户在被隐瞒真实信息的情况下增资数千万元,投资外地的一家企业。但不久就发现企业运营存在问题的蛛丝马迹。客户欲根据增资合同提起股东回购诉讼,我却提醒他先搞清楚股东和企业的财产状况再说,结果在数据库中查询到企业和股东有许多未执行债务。如果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贸然提起诉讼,很有可能赢了官司却无法执行。如何破局?我想法设法联系到当地的朋友进行法律调查,并制作了一份调查报告交给客户。当客户看到报告中所附的企业照片、数据及情况分析时,觉得我们确实站在他的立场上去考虑问题。虽然客户根据我们提供的信息,最终没有选择诉讼,而是抓住原股东挪用企业资金的线索谈判解决了回购问题。但我觉得心中很释然,因为我又拓展了一个外地的调查渠道,这是另外一种无形的财富。

第二,把握案件节点和细节。诉讼律师最担心的不是实体问题,而是程序期间,举证期、上诉期、开庭日期、财产保全期限、…….,无不是悬在律师头上的一把利剑。我曾经担任过一个集团诉讼的被告代理人,开庭那天,眼睁睁地看着原告代理律师没到庭,眼睁睁地看着6个案子按撤诉处理,几万元诉讼费化为乌有。虽然是被告律师,但我也为同行捏把汗,怎么和客户交待啊?不要认为全部是律师责任心问题,我就曾经接到过外地法院一张一年以后开庭的传票,我真想问问发传票的书记员,您是省心了,但我得惦记得多累啊!还有一次,一家全国著名的企业找到我,说他们有个很小的案子一审意外败诉了,问我是否有兴趣担任二审的代理人。这个案件虽然小,但对该企业影响却是巨大的,甚至将影响到整个行业的生态。这家公司的总部在外地,因为上诉期迫近,我立即驱车赶往公司所在地,跟集团法务部开会商讨代理方案。第二天驱车赶回上海,晚上加班撰写民事上诉状。由于该案件是新类型案件,理论界争议很大,我查找资料,选取对客户有利代理角度,一直忙到夜里12点多,才完成初稿。之后几天,反复和公司法务用邮件、电话商讨细节,最终赶在期限届满前寄出了上诉状。

第三,尽可能为客户提供增值服务。虽然每个客户都是带着利益诉求而来,虽然律师和客户间是服务关系。但是,如果你真的把客户的利益放在心上,你会逐渐发现客户的可爱之处,有些人甚至在办案过程中就把你当作知心朋友。有个客户卷入了别人的债务纠纷中,债权人是外地的一家非常有势力的企业集团,后来,债权人在当地起诉,客户就一直担心债权人会操纵审判的结果,乃至到了寝食难安的程度,我多方劝解都无效。后来我想起偶然结识的当地一个退休的法官,想方设法联系上他,跟他说明了情况,并安排了会面。老法师说了很多当地法院办案的趣闻轶事,并且郑重地保证:法官也珍视自己的名誉,如果为了金钱或是权力,把白的说成黑的,会被整个圈子鄙视。说也奇怪,我费劲口舌说的没用,但听了老法师一席话,客户就释然了。恐惧来源于未知,消弭于已知,真是“听君一席话,胜吃十帖药”啊。

通过几年律师的执业历程,我充分地感觉到,律师是个“急不得”的职业,律师也是个因选择而“幸福”的职业。律师必须付出,有时是不求回报;律师必须感恩,哪怕只是一个善意的微笑;律师也必须有使命感,哪怕是在过程中感到迷茫。只有相信“尘埃里也会开出花来”,并为之不断地努力奋斗,某一天才会发现,“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公证员篇

转角遇见你,公证

北京中信公证处公证员 解庆利

人总是需要一点情怀,这是一种追求、一种超越、一种不甘平庸、不愿得过且过、追求美好的理想和愿望,也是一种内心的宁静追求和固执守望。

在这个充满竞争、压力、诱惑、物质日益丰富而精神越来越不受重视的世界里,谈情怀是一件略显奢侈而格格不入的事情。但是,人又总是需要一点情怀,或来自家庭、或来自职业、或来自兴趣……这种情怀是一种追求、一种超越、一种不甘平庸、不愿得过且过、追求美好的理想和愿望,也是一种内心的宁静追求和固执守望。

从事公证职业于我而言便是一份情怀,依然记得初入行业时的那份忐忑和新奇,依然记得熟悉工作后的那份热情和踌躇满志,依然记得从协会到公证处转型时的那份纠结和选择后的淡定与坚持……所有这些,都来自于对行业愿景的认同和作为一名法律人对职业的热爱。

我们相遇相知

有人说,法律人多具有完美主义倾向和情怀意识,总是希望利用所学最大限度地帮助他人解决纠纷、避免争议、减少损害,畅想国家法治建设因我们这一代人的努力而实现。在工作过程中又因为深入社会各个角落各个面相,见多了人性的争斗、偏执、贪婪、自私等,而总是在完美追求和不完美现实之间自我徘徊。在经历了多份法律职业工作后,在我还为找到这个自以为压力介于律师和公务员之间、收入和稳定取得了极好平衡的职业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公证法》迎来了他十周岁的生日,当时确实是小小的惊喜和震撼。这部《公证法》承载着一代又一代公证人的使命和梦想,也镌刻着我们的法治信仰和公证情怀……

印象中公证一直是公权力的代表,是国家证明,是基于国家权威而获取的效力来源。当时印象最深的是,公证争议竟然是民事诉讼,公证责任竟然是民事责任。在我又细细钻研了一遍之后,我对领导发表感慨说:“《公证法》简直是太进步了,他确立的法律原则和彰显的法治理念简直可以和西方发达国家的法律相媲美”。

如果当时还是业外人对公证的朴素认识和法科学生对法律的朴素理解的话,在日后的公证工作中我更加深刻地品味着他的内涵。与《公证暂行条例》相比,公证处由国家公证机关改为法律证明机构,公证机构负责人由人民政府任免改为由公证员推选,公证员开始从通过国家司法考试的人员中选任,公证救济程序由行政复议改为民事诉讼,公证赔偿由国家赔偿改为民事赔偿……《公证法》确立的各项制度引领着公证行业健康有序的发展,在这十年间,公证事业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公证队伍的规模进一步扩大,公证预防纠纷、替代诉讼的职能作用得到进一步彰显和认可,公证制度在法治建设中的地位和作用得到进一步重视和肯定。

原来你也不完美

随着深入的执业体验,慢慢地,我也感受到了很多实践的无奈,听到了很多《公证法》的不足,比如说,这部法律诞生地不合时宜,不符合中国的国情和实际,在现阶段下,公证不可能脱离国家权力,人们相信公证必须依托于国家权威,不可能相信私权利。确实,《公证法》还有很多问题未解决,正如很多新生的法律一样,这个机制本身也有很多相冲突和矛盾的地方。社会科学建设从来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我们不断努力,不断尝试,甚至试错,甚至牺牲,才能慢慢的进步,慢慢的成长……

一直很信服一个说法,公证不是国家证明,而是法律证明,是法律赋予这个法律职业群体的责任和使命。我更倾向于把公证放在社会主义法治实施体系中来理解,公证的改革发展不仅仅是这一万多公证员的事情,也不仅仅是垄断利益、蛋糕要不要分割的事情,而是在中国庞大的法治体系中要不要发挥公证制度的预防职能,是像英美法系国家那样重事后治理,建立强大的律师队伍来解决纠纷,还是像大陆法系那样重事前预防,发挥公证等非诉解决纠纷机制的作用。如果是前者,大可不必建立专职的公证队伍,优秀的法律人也不必在这个行业浪费青春,在很多法律领域可以找到用武之地。但事实上不是,虽然我们调侃中国公证人“拉丁式的职责,英美式的业务”,但我们真心地热爱这个行业,我们沉醉于为百姓解决问题的成就感;我们热心于介入家庭事务,帮助大家解决各类情感(身份关系)、财产(财产关系)问题;我们积极地介入各类市场关系,帮助大家明晰法律利害,确立合作模式,保障交易顺畅履行。十年的公证实践有力说明了,中国的法治建设需要这样的一批法律人发挥他的价值和作用。

携手共创未来

对一部法律来说,十年是一个不长不短的时间,但对行业实践来说,十年却足以发生很多故事、经历很多波折、收获很多赞誉。仅从入行数年以来的所见所闻而言,我们的管理机关和行业协会不停地为这个行业奔走疾呼,与有关部门、司法机关一次次的磋商和协调,为公证工作争取良好的沟通平台和政策环境;请专家、走基层,一次次的调研和讨论,聚焦于理论与实务中的种种问题……中国之博大,省情之差异,发展之不均衡,作为一名公证员,我感同身受顶层设计的艰难,体验着改革建设的不易,期冀着行业的发展、队伍的强健、业务的精进。

近年来,各个公证机构也都在各显神通、极尽所能推动公证的实践发展,不断地开拓领域,创新方式,根据市场需求创设业务模式,充分利用公证手段服务人民群众。还不断通过各种途径建言发声,通过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身份或有影响力的公证案件,向社会展现公证制度的独特价值和作用,推进区域、领域利好政策的研究和出台。

时至今日,虽然“施行十年,问题如昔”、“执行力极低、一事无成”的抱怨和质疑仍在,虽然法律仍然面临着贯彻落实和进一步修订完善的问题,虽然实践中也还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未来也充满挑战,但我同样坚信,未来将是美好的。“西安宝马彩票案”不仅催生了《公证法》的出台,更重要的形成了一种公证人的共识,我们都不愿意再看到任何一件公证恶性案件的发生,而要通过良好的内生动力、磋商平台和平衡机制,研究公证事业发展的规律和趋势,不断调整完善,探索一条适合中国国情的公证发展之路。

梦想再大也要付出行动才能实现,人与人能否做成事很重要的一点在于是否远见又务实、充满豪情而又乐于小处着眼。作为中国法治建设历程中的公证人,我将继续延续相遇的故事,将自己的公证梦与法治梦结合起来,依然用最真诚的赤子之心拥抱公证事业,为他尽心,为他坚守,为他奉献!

童悦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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