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的法国公证—公民是法律服务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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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件来源: 公证文选微信公众号发布时间:2017-04-18 15:55:52

预防诉争的和平司法实践是一项不可或缺的法律需求,它在极为广泛的范围内解决了法国民众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的问题和诉求。非诉法律实践是司法安全的重要内容,而公证制度对于司法安全的贡献在于人们依托这项制度的公式性效力(见译者注)建立起以诚信为基础的法律关系。得益于公证人事务所在法国合理的地理分布以及公证制度特有的组织形式,公证完全能够应对21世纪的司法挑战,肩负起非诉法律服务的重任。

译者注:公式性--法文单词authenticité的字面意思为“真实性”,远不能满足公证的实际内涵。译者借鉴采纳了上海中法公证法律交流培训中心的翻译习惯,将其翻译为“公式性”。公式性文书需同时具备两个基本要素:公式性文书必须是由国家授权的公务助理人员(如公证人、司法执达员等)制作的具有国家公信力的文书;公式性文书的内容必须符合专门的形式和格式。

公证肩负了非诉法律活动的公共职能

历史分析告诉我们这样一个基本结论,公证制度同时归属于公法和私法的范畴,因为它诠释了一项由政府授权给分布于全国各地的公务助理人员行使的国家特权,他们的执业活动受到国家的严格管控。

公证制度实际上起源于司法体系内部。合同缔约人希望他们的文书具备无可置疑的效力,因此他们求助于在非诉案件中充当调解人的法官,这种现象从十一世纪起在意大利北部出现并传入法国南部。这项职能后来被移交给受法院管束的公证人。

这项国家特权,被定义为“行使具有非诉和自愿性质的司法职能的权力和职责,各方当事人均能在诉讼发生前寻求其帮助。”以上论点奠定了天生具备证据效力和执行效力的公证制度的根基。

作为公务助理人员的公证人是契约人做出合同承诺的见证者。公证人应征询当事人的意愿并审查缔约人是否具备相应的行为能力。

除非启动“文书系伪造之诉”这一特别严厉的特殊程序,作为公正第三方的公证人所制作的证据文书,其效力不可置疑。因为公证人是具有特殊权力的见证人,经公证后的文书即被赋予了公式性效力。

公证人是国家的受托人,这一特征也体现在公证人提供的法律建议之中。公证人提供的法律解决方案,应当是均衡且能在今后不被质疑的方案。因此,公证人是需要承担责任的证人,他们应保障经过公证的契约能够作为证据被保存,因为一项不能被证明的权利是根本不存在的权利。

公证人的建议远远不局限于维护客户的合法利益,就如同法官并不只是提起诉讼的原告一方的法官,公证人也不只是合同缔约人的公证人。“公证人是真正的和平司法制度的法官,他们服务于自愿寻求其帮助的当事人。他们天生就是疑难问题的仲裁者,制定最为有利的解决方案来消灭问题。(…)公证人根据源源不断的需求为客户们做出的这种裁判,其效力等同于法院的审判制度。但是诉讼法官解决的是契约签订以后出现的问题,而公证文书属于预防性质的裁决书,着力于避免和阻止纠纷的产生。”

公证人的历史、功能以及其肩负的使命都充分印证了一个观点,那就是公证制度这张王牌在21世纪的司法体系中不能缺席。相反,如果我们想要拥有一个能够赋予契约或者见证到的事实以公信力的公权机构,那么我们的司法就必须采纳公证制度。如果我们选择放弃公证制度,那就是选择走向另一个法律体系,这将会严重威胁到我们大陆法体系的根基。21世纪的司法应该是大陆法的时代,当然,我们在警惕向英美法体系偏离的同时,也应该兼容并蓄、博采众长。

公证人合理的地理分布保障了司法效率

“由于其功能的特殊性,从私法的角度看,公证人通常是第一时间介入公民和所涉及法律的中间人。”(大学院长Jean Hilaire,《公证法学》)

“公证制度是一个维护社会安定的机制,是保障社会稳定的司法体系里无可替代的重要元素。”(Philippe MALAURIE教授)

这项由法国公证人向全体公民面对面提供的公共法律服务,何以能够得到众多著名学者的高度评价?原因有很多,但其中有两个因素非常重要:一是公证人在法国全境合理的地理分布,另一个是公证服务内在的价格互补互助机制。

公证人均衡的地理分布保障全体法国人都能享受到优质的法律服务

——现今法国很多偏远地区的医生、牙医和医疗辅助人员严重不足,因此越来越多的研究报告建言献策,鼓励年轻的从业者们不要只盯着大城市和气候宜人的沿海地区。但是很明显,在紧密为民众提供法律服务的公证人领域却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公证人扎根于法国各地,即使在最偏僻的地区也有公证人的足迹。而在这些偏远地方,通常需要跑很远的路才能找到其他法律工作者。

如果我们想要优先确保法国所有地方的居民都能享受到便利的法律服务,那么这种地理分布的优势无可替代。而且国家和公共机构不必为此负担任何费用,法国公证人也从未因此向政府申请过任何费用津贴或补助。

——这种地理分布结构使公证人成为法国人拜访最多的法律职业群体:每年一次或多次走进公证人事务所的法国公民超过2000万人。这个惊人的数据肯定得益于私人领域的大量公证业务(房屋买卖、继承、赠与,等等)或日常公证文书(在乡村地区很活跃),但这也是因为公证人无偿提供了大量的非诉法律咨询和帮助。

互补互助的价格机制保证了所有社会阶层的公民均能获得公证服务

公证的这个特征最容易被人们忽略。由于评价的角度非常不客观,我们经常看到有关公证费用昂贵的评论。在此,我们从众多的论点里列举四个理由,轻易就能证明以上谬论根本就站不住脚:

——首先,公证人均衡的地理分布使得每一位法国公民都能就近获得公证人的帮助,为此节约了高昂的交通费用。这一点对那些因穷困而无力支付交通费用、或者因年老或残疾而无法走动的法国公民非常重要。

——其次,公证人每天都在为我们的公民提供免费的咨询和援助,为他们解决非诉领域所有类型的法律问题。特别需要强调的是,我们从未申请过法律援助津贴来补偿提供这些免费服务的公证人,也从未向政府机构寻求任何形式的补贴。

——第三,我们不能忘记公证人承担着免费为国家和公共机构收取税费的重要职责(财产无偿转移和有偿转移的税费、增值税)。客户支付给公证人的费用中代收的税费就占了绝大部分,其次才是公证人的服务酬劳。两种费用混淆在一起,通常会让客户产生公证费太贵的错觉。

——最后,公证人的计费方式是由国家制定的,它形成了一套卓越的、互补互助的公证服务价格机制,使得社会各阶层的全体民众都能获得公证人在非诉讼领域提供的法律帮助。而且,在任何时候都不允许公证人根据其所办案件的效果来收费来收取酬劳,因为公证价格是固定的。

译者注:互补互助的公证人收费机制--法国公证人办理的公证事务中,只有30%的公证文书(主要是房屋买卖合同、继承等不动产类公证)是盈利的,其余大量与民众的生活息息相关的普通公证事务(约占70%)则是亏损的。少数大宗公证业务的收费弥补了普通业务的亏损,使得各个阶层的法国民众都能享受到公证人提供的法律服务。

公证人的地理分布和互助性的收费机制,使公证制度得以为法国民众肩负起一项重要使命:预防诉争。在当今21世纪的司法体系里,任何其他法律职业都仍然无法替代公证制度的优势。况且,公证人既不耗费国库的资金,同时又处于国家的管控之下。

公证行业的组织结构保障了司法体系的良好运转

21世纪司法体系的良好运转,要求其组织结构必须保持高效性和协同性。法国公证人高等理事会保障了公证人行业在国家管控下的有效运转。

1. 法国公证人高等理事会的职责

作为代表全体法国公证人的唯一机构,法国公证人高等理事会行使以下职责:

•在国家公权机关面前代表全体公证人;

•制定行业的大政方针;

•促进行业发展;

•为公证人提供行业服务。

涉及到公证人高等理事会与国家公权机关的关系,高等理事会为修订法律提供意见和思考,为法律法规的草案提供建议。

另外,理事会负责制定公证人的行业章程,组织全国性的行业检查,订立行业规范,任命行业内部机构的负责人等等。

2. 法国公证人高等理事会的组织结构

法国公证人高等理事会包含:

•理事会办公室,由九名成员组成,包括公证人高等理事会主席。该主席由全国公证人代表大会选举产生,任期两年。

•公证人代表,由大区公证人理事会会员以及大区理事会管辖的省级公证人公会会员选举产生,任期4年,每两年更换一半代表。33个大区公证人理事会的辖区与上诉法院辖区一致。公证人代表每年举行至少四次全体会议(此外,司法部长亦有权召集公证人代表全体会议。)。

更多详情,可以参阅1945年12月19日第45-0117号政令第35条的规定。

结语

依托9500名公证人和5万名辅助人员,法国公证有能力为21世纪的司法提供恒久的支持。公证制度以其高效率表明,在每次面临重大使命的时刻,公证人都能够完成国家托付的重任。无论是历史上的为土地产权登记安全的保驾护航,还是近年为同居协议的缔结和解除办理公证登记,都是明证。

谨此,法国公证人高等理事会主席以他个人的名义,号召全体法国公证人投入到21世纪的司法事业,用我们的公证文书来保障这项不用耗费国家财政的司法制度的有效运转。

本文译自法国公证人高等理事会发布的《21世纪的司法:公民是公共法律服务的核心—公证人的18项建议》的序言部份,译者对题目稍做修改。

本文发表于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证道》2017年第1期,经征得译者同意转发。

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 蔡勇 译

(责任编辑:童悦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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