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内热议首起行政垄断诉讼案
司法监督行政垄断的破冰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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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件来源: 法制日报发布时间:2017-08-11 13:11:11

  □ 法制日报记者 万静

  备受业界高度关注的深圳市斯维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维尔)诉广东省教育厅涉嫌行政垄断一案,近日二审有了结果。教育厅“独家指定”比赛软件,被广东省高院认定为“滥用行政权力,产生了排除、限制竞争的效果”,因而被判败诉。这是我国反垄断法颁布十年以来,首个针对行政垄断的诉讼案件。

  该案在法律界内迅速引起极大关注。反垄断法专家普遍认为,此前反行政垄断的方式主要靠行政执法以及公平竞争审查制度,本案表明,我国在遏制行政垄断方面,司法开始跟进。

  里程碑意义

  有评论称,行政垄断实质是行政权力的滥用。这种滥用,不但有违依法行政的基本法治原则,而且更容易让行政权力介入市场,导致市场状态发生扭曲,危害和弱化市场对资源的合理配置,破坏市场环境的公平。

  广东高院依法对全国首例反行政垄断诉讼案作出终审宣判,判决广东省教育厅的行为违反了反垄断法,具有里程碑式的积极意义。

  《法制日报》评论文章针对此案指出,市场经济是法治经济,其竞争必须于法有据。滥用权力的行政垄断违反了这一基本法则,必须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有网友留言称,司法及时果断地对滥用行政权力排除限制竞争的行为说“不”,既是维护市场公平竞争秩序的法治要求,更是维护反垄断法权威的题中之义。

  示范作用

  原告方斯维尔公司代理律师魏士廪认为,作为首个行政垄断诉讼案例,此案对于贯彻公平竞争审查制度、进一步推进反垄断执法意义重大。更重要的是本案为今后行政垄断诉讼的证据审查提供了范本,也对今后公平竞争审查提出了明确要求。那就是行政机关在作出任何行政行为时,应当通过公开、公平的竞争性选择程序来实施行政行为,同时这种公开、公平的程序还需是实质性的,不是走过场。

  本案专家证人、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盛杰民分析,作为一审法院——广州中院的判决清楚明了,为今后的案例提供了很好的借鉴。本案中涉及到的如何认定“行政垄断行为”、对“规范性文件、政策”等抽象行政行为,是否可以提起反垄断诉讼?这些问题都是行政垄断问题中最具争议的焦点。而一审法院的判决对这些焦点给予正面回答。在如何认定行政垄断行为上,一审法院从行政垄断三要素来认定违法性。省教育厅“指定独家参赛软件”行为,在主体上是“行政机关和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务职能的组织”;在行为上,其“指定独家参赛软件行为”符合“限定或者变相限定单位或者个人经营、购买、使用其指定的经营者提供的商品”;至于“滥用行政权力”,法院依据行政诉讼法规定“行政机关应对自己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认定省教育厅对自己的指定行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性,为此教育厅构成“滥用行政权力”。

  应完善立法

  国务院反垄断法委员会咨询专家、社科院研究员王晓晔分析指出,之前之所以无判例,原因在于现行行政诉讼法规定,法院只受理对具体行政行为的诉讼,不受理对抽象行政行为的诉讼,而行政垄断往往又是行政机关以红头文件或规章的形式出现,并不是针对某一个企业的具体行政行为。所以,行政垄断往往难以进入诉讼渠道。

  反垄断法专家、中国政法大学副校长时建中教授认为,反垄断的复杂性和技术性,也会让人望而却步。反垄断法第五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和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务职能的组织滥用行政权力,实施排除、限制竞争行为的,由上级机关责令改正;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这实质上是自我纠错。

  如果没有第三方纠错机制,这种自我承认和纠错机制就缺少外部压力。而反垄断执法机构可以向有关上级机关提出依法处理的建议,这说明,行政垄断并没有被纳入反垄断执法体制。而且,“有关上级机关”的行政级别常常高于反垄断执法机构,如果“建议”不被采纳,并无其他有效制约措施。因此完善相关法律也是解决行政垄断诉讼难的一个途径。

  反垄断要有牙齿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法学院教授黄勇表示,在此案之前,对于行政垄断,救济渠道只有当事人举报和执法机关查处,缺失重要的一环就是司法诉讼。因为只有通过诉讼渠道,以司法审判的形式来说明行政垄断的不合理性,才具有意义。行政垄断诉讼也从一个层面倒逼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的贯彻落实。迫使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首先要有个自我的事前审查。反垄断法也为破除行政垄断提供了一个强有力的法律工具,真正成了“有牙齿的老虎”。

  黄勇认为,相比而言,行政垄断比市场垄断的潜在危害性更大,对市场经济的破坏性也更大,更需要防范和打击。从以往看来,反垄断调查往往都是针对某个企业,鲜见针对行政机关的。首例行政垄断行政诉讼的终审判决结果,无疑会对反行政垄断诉讼实践产生深远影响。

(责任编辑:王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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